
绿茵上的故乡
一声哨响划破午后闷热的空气。广东省运会足球赛梅州对阵广州的小组赛,在泛白的日光下拉开战幕。看台上,一位两鬓微白的中年人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,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一个身穿梅州队8号球衣的年轻身影。那是他的儿子,第一次代表家乡梅州,踏上省运会的绿茵场。
球场如镜,映照出截然不同的足球版图。广州队传递流畅,攻势如精密仪器运转,是现代足球战术的范本。而梅州队的踢法则带着山野的呼吸,奔跑更显悍勇,防守带着近乎执拗的坚韧,每一次大脚解围,都仿佛能听见来自山峦间的回响。这不仅仅是一场足球赛,更是两种足球文化、两种地域性格的无声对话。少年在激烈的拼抢中跌倒,又迅速爬起,草屑沾在染汗的鬓角。父亲仿佛看见三十年前的自己,在故乡坑洼的土场上,追逐那只磨秃了皮的足球。
比赛临近尾声,比分胶着。一次快速反击中,梅州队后场长传,少年如离弦之箭插上,胸口卸下来球。那一瞬,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父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,他看到的不是省运会足球赛梅州对阵广州的记分牌,而是祖屋后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晒谷场,是儿子幼时跌跌撞绊第一次踢中皮球的憨笑。少年起脚,足球划出一道略显青涩却力量十足的弧线……
终场哨响,结局已不重要。少年走向场边,望向看台上父亲的方向,用力挥了挥手。父亲举起手,轻轻回应。他们之间隔着的,不再是省运会足球赛梅州对阵广州的赛场距离,而是一道由汗水、泥土与传承填平的沟壑。足球滚回场中,静待下一场比赛。而故乡,已随着这一记传球,稳稳落在了新一代的脚下。绿茵场很小,容不下万千世界;绿茵场又很大,能承载一个游子关于“根”的全部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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